苍岚

脑洞枯竭期

【姜钟半灵异向】故地重游

☆重要提示,这篇文使用第一人称!来自成都边邑某客栈店小二视角!
☆历史被无良作者吃了
☆三国杀人设。刚凑了场姜钟局,用钟会手刃伯约。终于打出了一个和史实不同的if结局,于是我对姜钟的爱又爆棚了。
    那么问题来了,排异空城姜维,不存在改判问题的话,一权送两牌还是有点亏吧?反正我是从来没试过。       
   
    初秋沾着夜露气息的风拍的客店半掩的门吱呀作响。泛黄的草叶下,秋蝉微弱的嘶鸣声轻颤着盘桓在迷蒙夜色中,久久不肯散去。
    半梦半醒间我感到虚阖的门被人不轻不重的推开,顿感蜀地特有的刺骨湿寒气扑面而来。虽是入了秋,可这陡生的阴寒说是已经立冬都不为过。我狠狠打了个冷颤,登时清醒过来,强睁开惺忪的眼睛,从柜台上一跃而起,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更夫嘶哑的报更声悠悠的从巷口传来,依稀听得现在已是四更了。我百思不得其解,更有几分恼火的腹诽:这人不好好在家睡觉,非要半夜三更的跑进客栈里来扰人清梦,难道形貌可怖到大白天里见不得人吗?
    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咽回腹中。记得哪位圣人曾云过:“顾客是上帝”。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店小二,我还是扶正歪到一边的帽子,满面堆笑的作揖道:“客官可是要住店?”
    等我走近了才觉得这人周身寒气逼人,就像他是刚刚从常年不见日光的暗窖里走出,带着那股激得人头皮发麻的阴寒肃杀。想来外面更深露重的,他衣着又单薄,身上凉些也是难免。带着满腹狐疑,我仔细把这位奇怪的客官打量了一番:一袭落拓麻衫更映衬得这男人身材颀长,虽然戴着兜帽遮去了头发和大半张脸,但仅凭着露出的苍白尖削的下颚,便能将我方才不厚道的揣测直接推翻。
    “麻烦烫两壶酒来。”似乎是怕我听不清楚,他一字一顿的慢慢说到。吐出的音阶像是官话一般字正腔圆,在我听来反而有些生硬奇怪,倒像是我早已淡去回忆中,远在北地的故乡口音。不难听出他嗓音平和里有藏不住的倦怠。
    那公子径自寻了个紧贴窗根的位子坐下,似乎对我这种探究的目光司空见惯,并不多做责备,只是抬头淡淡的扫了我一眼。
    极少见的凤目金瞳,眸光里隐约闪着鹰隼般睥睨一切的阴鸷与威压。
    明明生了一副士族子弟的模样,可试问哪位养尊处优的儒生能有他这样尖锐桀骜的眼神?
    我被莫名涌现的压迫感惊得浑身一激灵,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连应是,赶紧退到后厨里去温酒。
    要两壶?我强压下诧异好笑的表情。莫非这位身形单薄的公子哥儿是个喝起酒来深藏不露的角色?
    冰藏的酒香随着滚烫的开水一丝丝氤氲开来,弥散在小小的后厨里。我娴熟的把着红漆的耳杯捞起,准备给那位公子送去。说起来我依稀对他有点印象,而这等气度之人我必定是过目难忘。可他眉目虽有些眼熟,我却如何都记不起究竟在何时见过他。
    “客官,您的酒。”我嘻嘻笑着,双手把耳杯和盘托上了桌。
    那人点头示意,抬手取酒蛊时从袖口里露出一截苍白骨感的腕子。一道狰狞的刀疤横亘其上,触目惊心。
    他先是倒了两碟酒,动作轻快的把其中一碟推到木案对过,就像对面不是空荡荡的长凳而是对坐着阔别已久的老友。然后便提起酒壶自斟自饮开来,毫不顾忌还有一个店小二正歪头趴在柜台上诧异的打量他。
    实打实的讲,大半夜的他这举动未免有点惊悚。
    我们这里虽远不及成都丰饶,可店里这一缸浊酒也是酿了有些年头的,换了常人空腹连着几碗下肚绝对要当场倒下去的。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下颚一扬喉结微动,一盏接一盏,轻描淡写的就把满满一壶酒喝了干净。
    挺直的鼻梁,刀削般的薄唇。一个男人生得如此俊俏还真是少见。凝神屏息的盯着这半张似曾相识的脸看了一会儿,一番冥思苦想后仍旧未果。我一脸颓唐的趴倒在柜台上,终于说服自己怕是记错了人。直到错开眼的瞬间,一缕银白的发丝顺着玄色的兜帽滑落在他肩头,分外乍眼。
    我顿时醍醐灌顶,淡化模糊已久的画面突然一帧帧闪现在眼前。记得一两年前——或许更早,曾有位蓝袍戴笠的公子,身侧跟着一个将领模样的男人来过店里。那两人生得俊朗,气场更是强大,引得仅有的两桌客官也为之侧目。
    这段回忆实在太久远,许多细节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他们似乎刻意挑了个不起眼的靠窗位置坐下,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一副亲厚无间的样子。我手上空闲下来时便撂下账本,悄悄朝那边看过去,正瞧见那将领温和一笑,动作无比自然抬手,带着两分暧昧,把对面人自笠中滑落的长发轻拢回耳廓边。
    那发色竟是罕见的银白!
    我吃了一惊赶紧收回视线,却还是晚了一步,正跟那耳根绯红的银发的公子对上视线:只一眼,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便催的我赶紧垂下头去。他面色微变,一把拍掉那只放肆的手,咬牙切齿的冲那正好脾气微笑着的将领低声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那将军抬眼看了看日头,大约是在掐算时间,搁下酒钱便赶在客流大起来之前拉着蓝衣公子匆匆离去。
    就是他了!只是眼前的公子往昔外露的锋芒虽是尤在,但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当年那位与他同行的将军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自顾自的斟起第二壶酒来,顺手把发丝捋回耳侧,突然苦笑出声,
    “姜伯约,你真是……”
    姜伯约?这名字好生耳熟。我嗅到空气里微妙的八卦气息,脑子飞速转着,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相关信息。
    灵光一闪,是了!之前有一次替掌柜去成都跑趟腿,回来路上瞧见说书馆围了一群人,便下马凑上前听了个把时辰,图个热闹。讲的正是前几个月闹得满城风雨的钟会之乱。
    忘了打哪个酒客那里听来的小道八卦,有人说那钟士季面目狰狞杀人不眨眼胜过罗刹恶鬼,也有人说他容貌清俊英挺却是少年白发,我也只当是无稽之谈,听个乐子,并不当真。
    不想他竟用这种口气唤姜维的字。他肩头那一缕银白似乎在昏黄烛火下泛着微光,我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来:或许某些市井流言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还有那个季汉……不,现在早应改口做伪朝。我虽算是大半个蜀人,却对我们这位连年征战在外的大将军姜维没什么好感:连年征讨魏国,赋税非但不减反倒来四处征兵,连那些年被打发去了沓中都不肯消停。两个兄长战死沙场后,若非当时只是个刚过了垂髫之年的小童,恐怕连我这个家门里仅存的男丁都要被捉去服役了。我们百姓只想过两天安稳日子,什么大汉曹魏不过是个代称,哪个不是一样?
    换言之,当后主降魏的消息一路传来,惆怅慨叹之余我竟然还有一分庆幸,尽管这想法叫我生出些许负罪感。
    魏军入蜀后本以为又要遭一番劫难,没想到魏军非但对我们百姓秋毫无犯,还定了法令免去赋税、削减劳役。听说那时立下规定的大将军便是钟会。
    说书老者极富感染力的说词依稀又在耳畔响起——
    那蜀汉大将军姜维倾其一生穷兵黩武,搅得众魏将常年食不下咽、寝不安枕。好容易耗到他归降,又知姜维竟联合钟司徒出了毒计欲除掉他们,更是震怒。索性抢先一步下手,正好落个讨伐乱贼的名头,好去问晋公邀功。魏军对姜维恨之入骨,死后剖腹取胆,不留全尸。
    而同党钟会,与其一并伏诛于乱军之中…… 
    那眼前这位是……
    我两腿一软,背上冷汗直冒,怔在原地,那股特有的肃杀寒意似乎又在背后肆虐。我目光僵硬的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结结实实黏在他的一身玄色麻衣上。
    什么“人”会身着一身麻衣,面无血色的在深夜造访?
    答案可想而知。
    酒水强力的后劲终于占了上风。那酩酊大醉的人恰在此时抬起头,面上酡红未褪,硬生生给那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皮肤添了分潮红。一抬头正瞧见我神色大变,面带惊恐,整个人战栗如抖筛,贴在墙根里死死盯着他。
    他觉得很好笑似的,垂下眼睫不再看我。银发的公子信手拈起空杯,把玩于他那毫无血色的鼓掌之间,又低低咳了两声笑道:“你倒不算蠢到家。知道我是谁了?”
    所谓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不过如此。我感觉头脑里一声炸响后空白一片,连心脏都要蹦出胸膛,汗如雨下,不敢称是亦不敢说不是,只奢求着眼前一切不过是噩梦一场。
    背后冰冷坚实的青砖昭示着这绝不只是个骇人的梦境。像壁虎一样紧贴在墙上,我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背后的墙壁是如此可爱。
    客栈里连空气都凝固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您,您是……钟司徒?”犹豫再三,我倒抽一口冷气,艰难的开口。
    他抬头扫了我一眼,嗤笑一声,敛眸又斟了一碟酒,随意摆了摆手,“别怕,我不是什么孤魂怨鬼。”    
    ……拜托说这句话之前先把您那阴恻恻的笑意收起来好吗!一丢丢说服力都没有啊亲!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左不过一死,死也要死得明白:“可您不是早已经……”
    他头也不抬的打断道:“不如说如果没有姜维甘愿殿后,拖住司马昭那边的人,我才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我似乎能看见他金色的瞳仁中倒映着成都满天的业火,“他那些死士才算是白养了,最后关头自己身边不留几个,把他们全遣来了我这里。我虽然伤的重些,但那些死士还是领我抄了小道,杀出条血路硬闯了出去。”
    “他那个人才是……何苦呢?何苦复国不成,反而拼死救了我这样一个人出来?”
    司徒一字一字的轻声道。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在问自己,面上却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口气平淡得好像在叙说别人的故事。
    “可后世皆传您已战死蜀宫内,连尸身都是向郎中殓的?”
    他冷哼出声,“这个简单。惨死于乱军中的人,要不是身形相仿,衣饰佩剑相同,哪个能认出来原本是个什么面貌?至于世人所言,只是我掩人耳目的把戏而已。”他沉吟片刻,又笑道:“不过说我们各怀心思,勾结已久倒是真的。”
    “那您可还记恨姜大将军?他现在如何了?”我听得入神,脑子一热没头没尾就冒出这么一句,话一脱口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疑点重重,这两人间的关系太过扑朔迷离,钟司徒提起姜维时的态度又这么微妙,我的问题提得未免太唐突。
    果不其然,钟司徒手下动作微微一滞,刚在酒力下有些柔和迹象的面部线条又重新森冷起来。五指紧攥成拳,依稀可见凸起的青筋。半晌,指尖在掌心绷紧了半晌,又放松开来。
    “恨能如何?不恨又能如何?都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释然道,“数年不见我也是记挂的很,不知他现在……是怎样一番光景。”尾音似是微微一颤,旋即飘散在空中。
    “不提也罢,”钟司徒苦笑一声,随即扬起一道锋利的眉,失焦的目光重新尖锐起来,带着三分威胁的口吻沉声道,“今天的事你不会出去乱说吧?”
    那一瞥看得我毛骨悚然,赶紧连连赌咒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其实我自己都好奇,他这样心绪缜密的士族大家,为何会置身家性命于不顾,与我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小伙计毫不忌讳的谈起前朝秘闻?
    ……果然是我太帅气了吗?
    天将破晓,那人抬起一双凤目,戒备的目光触及窗外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起身笑道:“居然天都快亮了。这一宿叨扰小哥,酒钱放在这里了。”
    我欲留他再坐些时候,他已留下一只颇有些分量的钱袋便匆匆离去,玄色衣袂浸在浓厚诡谲的月色里,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不想他出手如此阔绰。空位子上的酒盏、莫名来袭的森然寒气、血腥惨烈的成都之夜、早应死于乱军的钟士季、被他刻意回避提起下落的姜伯约……诸多疑点在前,没来得及理清一团乱麻的思路,我便感到那司徒进门时阴冷的气息又蔓延开,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倦意袭来,仿佛要把这一夜里缺的觉全都补回来一样,伏在柜台上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中我感到头被人重重的敲了一记。我疼得跳起来,却见掌柜满脸怒容的抄手站在柜台前。
    “叫你看店,你这臭小子睡得倒是挺香!”
    “不不不……掌柜的我也是刚刚才打个盹,大约四五更的时候来了位……”我胡乱抓了抓头发,正要狡辩两句,抬头目光触及对面的桌凳时却被全数噎了回去。
    那钟司徒走得匆忙,我清楚的记得桌上碗碟还没来得及收拾,而如今对面桌案上空空如也,甚至连一片水痕都找不出来。凳椅也摆放整齐如初,哪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掌柜见我一脸痴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剑眉倒竖杀气四溢,估摸着下一刻就准备把巴掌从背后抽出来拍在我头上。我却根本无暇顾及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抢在他开始碎碎念前腿脚灵活的绕过他,拔腿冲向那副桌凳。 
    蜀锦织就的钱袋绣工精细,不知耗费了多少绣娘们心思的纹样在清晨和煦的日光下折射出柔柔的光芒,我却被这光晕刺得有些恍惚,一时竟也辨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在何地了。
    我机械性的俯身,拾起桌下那只满盛着五铢的锦袋,怔在原地。
    【END】

    PS:我明明是个维蜜为什么伯约他全程在打酱油?
    PPS:对没错END了!有姑娘能猜出来全篇我想表达什么吗!【抽打】
    我来解说一下,钟会这个时段已经是北瘟神了。甜姜的确舍身保他突出重围。士季隐姓埋名找了两年杳无音信,但还是不肯相信那次是与甜姜的最后一面。后来旧伤复发离世,死后成神。当然这一部分被他刻意隐瞒了。钟会利用职务之便很快打听到甜姜确死于乱军,早已转世,然而他再也没有见过甜姜,不论是以什么形式。而北瘟神同时掌管着人间财运,所以手笔阔绰。
    至于为什么会对一个店小二吐露真相,瘟神大人工作鸭梨山大,偶尔回人间吐个槽大家理解下嘛。况且小伙计人微言轻,即使说出去别人也只会当他是痴人说梦,谁能相信?
    当然最重要的是士季他不说就没有这篇文了啊。【滚】
    其实只是北瘟神大人在天上百忙之余,偶然回忆起生前的人和事,回忆起曾经有个叫姜维的人和自己的爱恨情仇,故地重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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